近年来，网络上兴起了一大批打着“晒娃”旗号的账号，这些儿童被包装成“商品”，被迫演绎与年龄不相称的内容或展示嬉笑怒骂博取流量，“晒娃”变“啃娃”乱象屡屡引发社会关注。3岁女孩被喂到70斤当“吃播”、身高比灶台矮半截的4岁孩子在厨房做菜、9岁穿着性感服饰的小学生浓妆艳抹……这些案例令人震惊。

　　从人设打造、剧本演绎到带货变现，“网红儿童”背后已形成一条完整产业链。5月28日，南都数字经济治理论坛第18期：“被流量裹挟的红童”主题研讨会在北京举行，多位与会专家提到，治理“网红儿童”乱象的难点包括账号认定标准不统一、牟利行为识别难、跨平台协同治理存在障碍等。专家建议，加强对相关MCN机构监管，与儿童及其监护人签订的合同中，有关权利义务的规定应注重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平台则应加强对“网红儿童”类账号审核力度，限制儿童出镜时间、频率等；限制被举报相关违规账号的收益提现功能等。为家长提供教育指导，提升其在数字时代下的监护意识和能力，根源上降低未成年人在童年遭遇不良经历的可能性。

　　隐忧：长期在镜头关注下，孩子可能形成“假自我”。例如，今年2月，拥有两千多万粉丝的4岁小网红“瑶一瑶小肉包”因被质疑摆拍博流量故意绊倒孩子而引发全网关注。其账号广告报价高昂，网络流量与经济收益直接挂钩，越是夸张、戏剧性的剧情更容易受到关注。

　　中国信通院互联网法律研究中心工程师杜安琪指出，“红童”现象隐藏着隐私泄露的风险。此外，孩子可能遭受网络暴力、校园欺凌。北京联合学师范学院理学系副教授何丽表示，（孩子）在校外越走红，可能在校内越受欺凌。长期处于摄像头注视之下，情感表达被“工具化”，或致其人格养成存在缺陷，形成“假自我”，还可能导致儿童社交能力的退化。北京师范学中国公益研究院副院长徐珊指出，心智尚不健全的未成年人被高强度曝光在公共视野下，会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导致其进入青春期后更容易出现抑郁、叛逆等情况。

　　现状：MCN打造网红儿童套路多，多方加大治理力度。有家长为流量变现故意摆拍，有红孵化机构参与包装推，也有平台算法推荐机制的变相助推。例如，某综合MCN机构的合作套餐价格不菲，会提供热门选题、脚本和拍摄大纲等。随着儿童被工具化、商品化的畸形操作愈演愈烈，这一乱象逐渐引起监管重视。去年7月，国家信办明确提出重点整治短视频、直播平台利用“红童”牟利等行为。

　　难点：“网红儿童”认定标准不统一、牟利行为识别难。抖音方面表示，对于是否利用未成年人牟利、是“摆拍”还是单纯的记录拍摄，依赖于对家长的调查核实，处置及追责时界定责任主体较为困难。此外，一些涉网红儿童的账号运营主体和实际出镜主体不统一，监管方面还存在空白。未成年人在没有自主意识的儿童时期被拍摄视频发布在网上，其长大后是否拥有删除权等，也值得进一步探究。

　　建议：分级分类管理涉网红儿童账号，拉齐平台治理水位。多位专家表示，平台作为“网红儿童”短视频传播的主要渠道，履行主体责任十分重要。应探索科学、全流程的管理机制，比如设置分级分类制度，对于利用未成年人出镜牟利的账号，根据其内容和行为性质予以不同程度的关注。同时，加强对相关MCN机构监管是短期内治理“网红儿童”乱象的一个主要抓手。

　　出品：南都数字经济治理研究中心

（文章来源：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