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后，美元指数持续疲弱，主要原因是特朗普的关税政策给全球经济，尤其是美国经济带来了巨大的风险。”

自取代英镑成为国际货币体系主导货币以来，美元信用影响力虽仍强于所有非美货币，但受美国贸易赤字持续存在和财政赤字不断扩大影响，美元信用不可避免地受到渐进式削弱。此外，少数国家频繁将美元作为金融制裁工具，导致美元一定程度上偏离了“全球公共产品”属性，多国对美元信用认可度显著下降。更为关键的是，特朗普关税政策引发的美国经济衰退风险和持续通胀压力，直接冲击了美元信用基础。在全球货币体系加速重塑背景下，美元信用松动趋势可能进一步加快，且难以逆转。

贸易赤字下美元信用不稳

美元之所以能在一战后取代英镑成为全球核心货币，并在二战后升级为金本位制绑定货币，主要得益于美国经济持续增长、债权国地位及长期贸易顺差。然而，这一强势地位并未持久。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美国国际收支由顺差转为逆差，到80年代中期跌落为净债务国，最终成为全球最大债务国，美元信用随之动荡。

美国贸易逆差的形成与国际货币体系运行内在逻辑及产业结构调整密切相关。贸易逆差不断扩大，美元流动性泛滥，本质上推动了美元长期贬值趋势。

特朗普推行关税政策旨在扭转贸易逆差，提升企业在非美地区投资成本，倒逼资本回流美国制造业。但经济全球化是美元成为“全球公共产品”的底层逻辑，破坏全球化贸易即破坏全球化货币。美国贸易逆差使美元成为全球化货币，若转为贸易顺差，美元流动性将收缩，国际化空间将被压缩。

按照“不可能三角理论”，美国若追求贸易顺差，将剥夺其他国家获得美元权利，导致它们寻求创建新国际货币体系，降低对美元依赖与信任，美元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将被动摇。

财政赤字下美元信用受损

美国通过商品贸易逆差向全球输出美元，同时通过资本账户顺差扩大美元输出；另一方面，依靠服务贸易顺差回收美元，通过发行国债回笼部分美元流动性。理论上，美元可在“一出一进”循环中维持供需平衡。

然而，这种平衡被美国对国债发行的过度依赖打破。债务规模屡创新高，导致美元流动性规模空前膨胀，实际价值被稀释。

发行国债是对货币信用价值的使用行为，过量发债意味着过度透支。美国陷入债务扩张恶性循环，根源在于税收无法满足公共支出需求，财政赤字失控。未来十年美国国债可能再增20万亿美元，加剧财政不可持续性，引发市场对美国偿债能力的质疑。

通胀袭扰下美元信用被撕裂

特朗普政府对重点产品加征关税，整体关税率大幅提升，引发通胀风险，对美元信用造成实质性损害。

提高关税导致产业链与物流链被打断，企业面临重置成本，美国国内再通胀成为必然。高盛推断，即便普遍征收10%关税，也会使美国通胀率推升至3%。特朗普却要求美联储降息。

美联储看重通胀长期走势，坚持认为特朗普关税政策增加通胀和失业风险。未来美联储可能更激进地放松利率，独立性将受削弱，美元价值面临大幅贬值风险。

衰退风险下美元信用遭疑

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后，美元指数持续疲弱。主要原因是特朗普关税政策给全球经济，尤其是美国经济造成了巨大风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5年全球经济和美国经济增速均下调。多家投行上调经济衰退风险预测概率。

金融市场也对美国经济下行与衰退风险重新定价。长期美债收益率高企，意味着美元价格下行，对美元前景构成不利影响。美债基差指标显示未来美元走势不乐观。

传统上，美元被视为避险资产。但今年以来，黄金与其他国际货币价格上涨，而美元指数下行。投资者开始减少对美元投资敞口，将其归入风险资产行列。这种认知逆转显示出美元信用大不如前。

中美关税摩擦缓和后，经济和走弱风险降低，但先前冲突给市场造成的忐忑心理不会轻易消除，美元信用创伤更不可能在短期内抹去。信任一旦损坏，重塑与修复信任难度巨大，美元信用走上边际递减之路或许不可避免。

（中国市场学会理事经济学教授张锐）

（文章来源：国际金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