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阿联酋周二突然宣布,将于5月1日起正式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以及“欧佩克+”联盟。作为欧佩克第三大产油国,阿联酋此举可能促使更多国家效仿,大幅削弱欧佩克对全球原油的定价权。
  外界普遍将阿联酋的退出视为

  阿联酋周二突然宣布,将于5月1日起正式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以及“欧佩克+”联盟。作为欧佩克第三大产油国,阿联酋此举可能促使更多国家效仿,大幅削弱欧佩克对全球原油的定价权。

  外界普遍将阿联酋的退出视为“欧佩克终结的开始”。实际上,阿联酋并非第一个退出欧佩克的产油国。2019年,卡塔尔退出欧佩克,2024年,安哥拉也退出该组织。不过,这两个国家原油产量在全球占比极低,实际影响有限。

  分析人士指出,阿联酋退出欧佩克并非突发决定,而是多重矛盾长期积累后的集中爆发。更重要的是,阿联酋退群对全球石油供应格局将产生深远影响:欧佩克调控油价的能力被削弱,全球供应弹性增加,能源治理或进入多极化博弈时代。

  综合专家观点来看,阿联酋退出欧佩克背后有三个方面的深层动因。

  首先是产能与配额之间的巨大落差。宏源期货分析师王文虎对界面新闻表示,阿联酋近年来投入巨资将原油产能提升至每日480万至500万桶,但因长期受到“欧佩克+”的配额限制,实际生产能力被压制在每日300万至320万桶之间。退出欧佩克可以使阿联酋释放闲置产能,实现增产30%的目标。

  对外经贸大学中国国际碳中和经济研究院执行院长董秀成也认为,阿联酋此举旨在谋求按自身节奏释放产能。他对界面新闻指出,阿联酋此前计划将石油产量提升约30%,但在现有的欧佩克及“欧佩克+”机制下难以实现,大量产能闲置,导致其投资难以回本。

  其次是战略自主的深层诉求。董秀成分析称,欧佩克长期由沙特主导,阿联酋作为组织内的第三大产油国却话语权不足,历史上多次因产量和配额问题与沙特发生分歧,积怨由来已久。2021年,双方曾因基准产量争议爆发激烈对抗。

  当前的美以伊冲突进一步催化了战略自主的需求。董秀成指出,面对持续紧张的中东局势,阿联酋不愿被欧佩克的集体立场绑定,转而寻求自主平衡与美国、沙特、伊朗之间的关系,以保障自身的能源安全与外交空间。

  王文虎也表示,在美以与伊朗交战期间,阿联酋对伊朗的态度比沙特等海湾国家更为敌对。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在于其地理优势:阿联酋的富查伊拉港位于阿曼湾,不受霍尔木兹海峡封锁的制约。退出欧佩克后,阿联酋可以利用高油价窗口期增产,从而更灵活地将石油产能对接全球市场,并在大国关系中谋求更有利的位置。

  第三是经济转型的时代需求。董秀成指出,阿联酋正加速推进“后石油经济”,但短期内仍需要最大化石油收益。从中长期来看,全球能源需求将稳步增长,阿联酋希望抢占更多市场份额,吸引国际投资,更好对接亚洲等主要消费市场。

  欧佩克成立于1960年9月14日,由伊朗、伊拉克、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和委内瑞拉五国在巴格达共同创建。在此之前,全球原油市场长期由以埃克森、壳牌英国石油为代表的西方石油巨头主导。这些跨国石油公司凭借租让制度,以极低成本攫取产油国的石油资源,产油国虽拥有资源主权,却几乎没有定价话语权。

  1960年8月,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在未与产油国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将中东原油标价每桶下调14美分,降幅约7%。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产油国。作为回应,五国代表齐聚巴格达,宣告成立一个永久性组织——石油输出国组织,简称欧佩克。其初衷是协调和统一成员国的石油政策,打破西方石油公司的垄断,维护产油国的共同利益。

  此后,欧佩克成员不断扩大,阿布扎比酋长国于1967年加入,1971年阿联酋建国后继承了其席位,卡塔尔、利比亚、尼日利亚等国家相继成为成员国。至20世纪70年代初,欧佩克通过一系列斗争,逐步收回了石油定价权和资源主权。

  进入21世纪后,欧佩克面临新的挑战。一方面,美国页岩油革命迅猛发展,页岩油产量大幅攀升,抢占传统产油国的市场份额;另一方面,国际油价在2014年后持续走低,产油国面临严峻的财政压力。

  在此背景下,欧佩克意识到仅靠自身已难以有效影响全球石油市场。2016年12月,当时13个欧佩克成员国和以俄罗斯为首的11个非欧佩克产油国达成联合减产协议,标志着“欧佩克+”机制正式建立。据国际能源署数据,目前,“欧佩克+”联盟合计产量约占全球原油供应的一半左右,其中,欧佩克12个成员国贡献约三分之一,俄罗斯等10个非欧佩克产油国贡献约20%。

  作为欧佩克的核心成员,阿联酋的退出无疑将对欧佩克及全球能源治理产生深远影响。

  董秀成表示,阿联酋退出将重创欧佩克的组织凝聚力,削弱其“减产保价”的执行力,并可能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其他海湾国家或效仿退出,欧佩克全球石油定价影响力将显著下滑。

  据王文虎测算,从产量来看,欧佩克失去阿联酋后,其原油生产总量(不包括凝析油等)占全球的比例将由37%降至32%,备用产能减少100万至180万桶/天,调控全球油价的能力将显著减弱。

  王文虎表示,阿联酋的退群,标志着美国瓦解欧佩克、重塑能源秩序的战略取得重大进展,全球能源治理或进入多极化博弈时代。与此同时,在海湾地区,阿联酋与沙特的裂痕公开化,使得地区能源与地缘博弈更趋复杂,中东权力结构面临重塑。

  此外,就国际油价走势而言,短期来看,阿联酋增产有助于抑制油价进一步走高,对冲中东供应风险溢价;中长期来看,全球供应弹性增加,欧佩克“控价”能力弱化,市场将更趋多元化竞争。

  对中国而言,阿联酋退出欧佩克带来了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局面。

  王文虎分析指出,欧佩克对全球油价定价权的削弱,将使产油国之间的竞争更趋激烈。对中国而言,作为石油净进口国,这意味着供应来源将更加多元,议价能力有望进一步增强。但同时也需警惕,中东地缘政治风险的波动可能加剧,中国与中东国家的合作不确定性或将随之上升。

  他还表示,石油人民币或迎来新的机遇。目前,伊朗对华原油贸易中,人民币结算比例已超过90%,沙特也已开始尝试石油人民币结算,人民币在全球石油贸易中的结算份额正在快速扩大。这一趋势无疑将增强石油人民币的地位,使其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压舱石。

(文章来源:界面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