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从2012年首度冲击A股算起,华强方特(834793.NEEQ)的IPO之路已经跑了14年。14年间,公司从深圳一隅的主题公园运营商,成长为坐拥“熊出没”超级IP、年营收超60亿元的文旅龙头,却因主题公园行业政策收紧以及新冠疫情重创文

  从2012年首度冲击A股算起,华强方特(834793.NEEQ)的IPO之路已经跑了14年。14年间,公司从深圳一隅的主题公园运营商,成长为坐拥“熊出没”超级IP、年营收超60亿元的文旅龙头,却因主题公园行业政策收紧以及新冠疫情重创文旅、影视业务,始终未能叩开A股大门。而今,业绩变脸与人事震荡叠加,这场漫长的资本马拉松似乎仍未看到终点。

  近日,华强方特交出2025年成绩单:全年营收61.5亿元,同比下降11%;归母净利润2.44亿元,同比下滑65.66%;扣非净利润仅2353.72万元,同比暴跌94.48%。这份年报出炉之前,副董事长及副总裁先后辞职,多家做市商密集陆续退出报价服务,一系列信号让这家文旅龙头的前景更添迷雾。

  就华强方特2025年业绩情况,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接受《华夏时报》记者采访时指出,公司2025年扣非净利润仅2353.72万元,意味着主业盈利能力显著弱化,账面利润主要依靠政府补贴支撑,属于典型的造血能力不足,而非短期一次性冲击。

  净利润断崖式下滑

  财报数据显示,华强方特2025年营收降至61.50亿元,降幅11%;归母净利润骤降至2.44 亿元,降幅65.66%;扣非净利润更是从4.26亿元暴跌94.48%,仅2353.72万元。

  从利润表构成来看,华强方特2025年多项非经营性损益出现大幅波动,进一步放大了业绩波动。2025年度公司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为-632.39万元,较上年同期减少685.60万元,减幅达1288.41%,主要受影视剧投资相关公允价值变动收益减少影响。信用减值损失9130.64万元,同比增加7297.85万元,增幅398.18%,主要因对应收款项计提坏账准备明显增加。资产减值损失1.71亿元,同比增加1.16亿元,增幅214.03%,核心是固定资产减值准备计提大幅上升。

  与此同时,资产处置收益42.52万元,同比增加258.68万元,增幅119.67%,主要由于无形资产处置损失同比减少。营业外收入918.05万元,同比增加647.29万元,增幅239.06%,主要系往来款等清理工作带来收入增加;营业外支出1778.74万元,同比增加903.67万元,增幅103.27%,主要受非流动资产毁损报废损失增加影响。

  主营业务层面,文旅与动漫双板块同步走弱。从营收结构看,门票收入仍是华强方特的绝对主力——高科技文旅项目门票(不含年卡)业务营收38.56亿元,占总营收的62.70%。占营收86%的高科技文旅项目(主题公园)收入52.90亿元,同比下降6.42%,毛利率下滑1.58%至40.23%。尽管2025年新开业资阳方特水世界、赣州方特水上乐园、资阳方特国色春秋、淮安熊出没乐园4个主题乐园及徐州、资阳、台州3 家熊出没酒店,游客量仍保持全球第二,但行业复苏乏力、竞争加剧以及极端天气仍导致多个项目量较预测值下降较大。

  文化内容产品及服务更显颓势。2025年《熊出没·重启未来》票房仅8.21亿,较2024 年《逆转时空》20亿票房腰斩,直接导致数字动漫业务收入4.38亿元,同比下滑30.85%;营业成本则大幅攀升768.14%至6115.81万元;毛利率同比上年下降13%至86.93%。特种电影业务收入3.67亿元,同比下降23.10%,主要因公司特种电影设备验收交付数量减少。

  梅州市圣品沉香博物馆馆长梁华新接受《华夏时报》记者采访时指出,特种电影设备交付减少,暴露出“熊出没”IP单一依赖与重资产扩张的双重脆弱性。“当IP票房波动与设备交付周期叠加,利润表立刻出现断崖,这恰恰是内生增长乏力的结构性问题,而非短期冲击。”

  就公司过度依赖“熊出没”单一IP的结构性风险,梁华新进一步表示:“华强方特并非没有尝试,《赵琳的探险日记》《好奇时间》等30余部作品均未破圈,说明其‘电视动画+电影+乐园’的闭环生态存在路径依赖——所有资源向‘熊出没’倾斜,新IP缺乏独立的商业化通道和足够的培育周期。”

  对于新IP遇冷的原因,柏文喜认为,问题既出在内容能力的局限,也出在孵化模式的偏差。内容上,公司过度绑定低幼属性,缺乏全年龄段破圈能力,新IP始终困在少儿垂直领域,没有形成社会话题度;模式上,所有资源向《熊出没》倾斜,新IP投入不足,且缺乏跨媒介联动机制,内容产出与线下场景脱节。

  与此同时,华强方特新拓展业务产品交付同比下降,进一步导致公司其他文旅业务实现收入3518.7万元,较上年同期减少8911.24万元,减幅为71.69%。

  2.65亿元补助撑起账面利润

  拆解华强方特2025年利润表,一个老问题再次浮出水面——政府补贴究竟撑起了多少账面盈利?年报显示,公司全年计入当期损益的政府补助达2.65亿元,若剔除这笔“体外输血”,主营业务的内生造血能力将大打折扣。

  柏文喜指出,在文旅行业中政府补贴虽普遍存在,但华强方特的依赖程度远高于同行——同行业企业补贴占比多在10%—20%,而公司2025年政府补助占归母净利润比重高达108.6%,属于高度依赖。

  从IPO角度看,柏文喜指出,监管层明确禁止“补贴依赖”企业上市,公司此前遭到监管重点质疑的核心原因之一正是补贴占比过高,不符合A股“内生增长为主”的审核要求。

  硬币的另一面,是公司慷慨的分红方案。年报披露的分红预案显示,公司拟派发现金红利约2.43亿元。业绩骤降却高比例分红,这一“反常”操作引发诸多猜测。

  对此,柏文喜认为,这是公司刻意维持上市合规要求的举措:公司处于IPO辅导期,稳定的分红记录可证明盈利能力和股东回报意愿,增强资本市场信心;且账面现金充足,有能力支撑分红。

  梁华新则认为,在业绩骤降、扣非净利润几乎归零的背景下,分红率接近100%,要么说明大股东对短期回升缺乏信心、急于落袋为安,要么是为维持股价稳定而采取的应急手段。无论哪种逻辑,都向市场传递了负面信号——公司并不打算将利润用于再投资或抵御风险。

  高管离职叠加做市商撤退,资本路径迷雾重重

  业绩变脸之外,公司治理层面也传出不稳定的信号。

  记者查阅股转系统公告发现,2025年12月至今的短短数月间,华强方特已有多位高管先后离职。2025年12月31日,公司披露高级管理人员离职公告,公司公告总裁及一名副总裁分别离任与离职;2026年2月3日,副董事长递交辞呈;2月8日,两名副总裁宣布离任。

  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做市商队伍也在“瘦身”。今年1月以来,金元证券、财信证券、国海证券、华鑫证券、西部证券等多家券商相继宣布退出为公司股票提供做市报价服务。

  事实上,华强方特的IPO征程堪称“屡战屡败”。2012年,公司首度启动A股上市计划,此后分别于2015年挂牌新三板、2019年冲刺创业板、2020年转战主板,均以撤回或终止收场。十四年间,中国文旅赛道几经洗牌,迪士尼落地上海、环球影城开业北京、泡泡玛特登陆港股并开起了主题乐园,而方特仍在IPO的门外徘徊。

  梁华新指出,最关键症结是盈利稳定性与商业模式的不可持续性。十四年间多次IPO失败,从创业板到主板,监管层的核心关切从未改变:政府补贴占比过高导致利润成色不足;重资产模式下折旧摊销吞噬利润,现金流持续承压;单一IP依赖使业绩波动剧烈。这三点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资本市场无法接受的闭环——公司看起来很大,但抗风险能力很弱;故事很精彩,但财务很脆弱。

  自2016年起,华强方特就在持续发力轻资产转型,近年来更是将其作为核心战略,以摆脱重资产、高负债、低周转的困境。年报显示,创意设计业务收入8.25亿元,占总营收13.41%,这一轻资产板块占比正缓慢抬升。若能加速从“重建设”向“重运营”、从“卖门票”向“卖IP”转型,方特的资本叙事或许仍有重塑空间。

  眼下,摆在华强方特面前的是一道必答题:在补贴红利消退、行业竞争加剧的双重挤压下,如何证明自身具备可持续的内生增长能力?

  就公司IPO进展及经营动态,本报记者致函华强方特,截至发稿尚未获得回复。

(文章来源:华夏时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