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每年深秋奈良国立博物馆的正仓院展都是备受瞩目的文化盛事。但今年，三大国宝展——奈良国立博物馆的“超国宝展”、大阪市立美术馆的“日本国宝展”以及京都国立博物馆的“日本、美之熔炉：跨文化交流的轨迹”展，却成功抢占了风头。大阪和京都的展览更是为了配合即将到来的大阪世博会，而奈良展则是为了庆祝奈良国立博物馆建立130周年。三个展览同时展出超过460件日本古典艺术史各个时期的经典之作，堪称空前盛况。

　　4月下旬，笔者有幸参观了这三大展的前期部分。在近两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日本文化深受中、韩等东亚大陆的影响，同时也不断吸纳外来因素，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和宗教生态。这种包容性使日本能够更好地保存并传承来自一衣带水彼岸的艺术文化，也让我们有机会窥见中国传统文化的潜在可能性和鲜活性。

奈良法隆寺观音菩萨立像（百济观音）

　　在参观奈良国立博物馆的超国宝展时，笔者被深深震撼。这个展览不仅回顾了1895年奈良博览会（奈良国立博物馆的前身）以来的博物馆历程，还最大限度地展示了日本佛教艺术在关键形成期的想象力和创造力。143件展品中，雕塑、绘画和写经作品尤为耀眼，其中不乏早期日本雕像的巅峰之作，如百济观音、中宫寺菩萨半跏像、鉴真大师像等。

　　奈良作为日本首个固定下来的都城，其佛教与日本律令制政权关系紧密，形成了以南都六宗为核心的体系。到了平安时期，南都佛教虽然受到来自平安京为中心的新兴佛教文化的挑战，但其重要地位在明治以前仍大体得到保持。

　　奈良展的每一件展品都具有标志性意义，其中《天寿国绣帐》和药师寺的《吉祥天画像》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前者是圣德太子传奇形成的重要物证，因千年前的刺绣保存不易，平常从不展示；后者则是保存迄今最美妙的奈良时代画作，笔触精细、色彩沉静婉丽，让人难以忘怀。

奈良法隆寺观音菩萨立像（百济观音）

　　进入超国宝展的第一个视觉冲击就是大厅中的百济观音以及两尊天王像。在法隆寺大宝藏院对外开放时，我们也能看到百济观音，但此次奈良国立展却将其置于一般人可以平视的高度，且撤去了玻璃罩，加上先进的照明设备，让人能在咫尺之间360度尽情观赏。

　　京都国立展则强调了日本美术如何通过文化的碰撞、吸取与融合而形成，并在此过程中呈现并认识自身。展品中包括“画文带四佛四兽镜”、“高松冢古坟壁画”等珍贵文物，展示了外来影响下日本早期文明的发生和发展。

京都安详寺唐代蟠龙石柱

　　大阪市立美术馆的“日本国宝展”则呈现了日本美术史的发展概观，并展示了大阪地区丰富的文物收藏。其中，王羲之的《丧乱帖》备受中国观众关注，但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藤原伊行的《芦手绘和汉朗泳抄》等中日书画作品。

　　这些作品不仅展示了平安时代贵族文化的精致，还反映了宋元禅林高僧对日本文化与宗教意识的深远影响。古林清茂的《与别源円旨送别偈》就是其中的佳作之一，它集通透的禅语、超越国界的禅门友情和上乘的文化艺术修养为一体，令人叹为观止。

　　此外，大阪展还展出了九世纪到天台和长安求法的日本僧人圆珍的两件“过所”，这些珍贵的文物见证了中日交往的悠久历史。

　　通过这三大国宝展，我们不仅能够领略到日本古典艺术的魅力，还能深刻感受到中日文化之间的紧密联系和交流互鉴。

（作者为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文章来源：上观新闻 财经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