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价格是市场运行的重要信号，畅通的价格循环和传导机制是提升全国统一大市场配置效率的基础。过去十年，我国价格改革取得显著成效，由市场决定价格的机制进一步完善，但近年来随着经济转型发展，我国出现了罕见的物价持续走低现象。

□ 当前我国价格传导和价格循环存在堵点：经济数字化的降本效应日益显著，然而创新要素成本尚未得到有效体现；线上销售低价导向的信号机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市场运行秩序，价格内卷现象凸显。为及时扭转社会低物价预期，应从引致当前低物价的原因出发，顺应经济数字化、服务业化的趋势，进一步发挥经济数字化带来的提质增效效应，理顺服务业价格传导机制，规范线上销售管理，完善价格监督机制，加快推出一系列具有针对性的改革举措，畅通价格循环。

价格是市场运行的重要信号，畅通的价格循环是提升全国统一大市场配置效率的基础。近年来，我国持续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已初步形成市场化的价格形成和传导机制。随着经济发展向数字化和服务业主导转型，从要素价格到中间品直至终端产品的价格传导机制目前在一定程度上失灵，社会高度数字化对价格形成机制的新影响，社会服务业市场化定价机制的不健全以及终端销售环节的过度价格内卷已成为影响当前经济运行和物价低迷的重要因素。应对经济结构、产业结构和消费结构的新变化，要加快理顺数字经济下价格形成和传导机制，引导不同产业之间形成合理的比价关系，扭转价格内卷现象，通过高效畅通的价格循环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提供内生动力。

一、价格传导和价格循环是影响全国统一大市场运行效率的重要因素

价格作为市场经济运行的重要基础，其有效反映了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等国民经济循环各个环节的供求关系，各类生产要素价格、中间品价格、终端产品和服务价格共同构成了市场运行的主要价格信号，上述各类价格之间的关联关系构成市场价格形成及传导机制。过去十年，我国价格改革取得显著成效，由市场决定价格的机制进一步完善，电力、天然气、成品油、铁路、民航等重点领域价格市场化改革取得重大进展，全社会97.5%的商品和服务价格由市场形成。但近年来随着经济转型发展，我国出现了罕见的物价持续走低现象，自2023年3月起，CPI指数在1%左右徘徊，持续低物价对经济增长、产业循环、刺激消费及企业主体活力都将产生较大负面影响。为有效扭转市场价格预期，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推动“物价合理回升”。近期，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完善价格治理机制的意见》，明确提出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能由市场形成价格的都交给市场，促进先进优质生产要素高效顺畅流动，有效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传统价格形成机制难以充分解释当前低物价现象。过去，我国物价走势主要受货币供给、大宗商品价格及供求关系影响，但上述三大因素对当前低物价现象的解释力均相对不足。近年来，我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带来的物价增长效应并不明显。尽管当前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已明显回落，但原油及金属原材料价格仍处于历史中高位水平。然而，上游原材料的相对高成本并未引发下游物价的上涨。在我国经济结构不断转型升级的过程中，数字经济、服务业价格及销售渠道方式对物价的形成产生越来越重要的影响。这些因素已成为当前物价相对低迷的重要原因。

二、当前我国价格循环面临三大堵点

当前我国价格传导和价格循环主要面临三大堵点：一是经济数字化在明显推动降本增效的同时，以数字、技术等为代表的创新要素成本难以在现有价格体系中得到有效反映，导致社会总体价格水平持续走低。二是目前我国教育、医疗等社会服务业及水电气等公用事业产品价格尚未实现完全市场化。三是线上销售渠道主导下，线上平台作用日渐凸显，绝对低价的竞争导向导致价格内卷，很多产品销售出现了售价与成本倒挂的现象。

（一）经济数字化的降本增效作用日益显著，然而创新要素成本尚未得到有效体现

当前社会高度数字化缩短了商品在生产、交换、流通、消费等各环节的周期，推动制造成本及各类社会服务成本不断下降。企业数字化路径及转型程度的差异直接影响降本效果，引致不同企业及产业间的比价关系出现显著变化。企业销售端的数字化快于生产要素端的数字化导致企业利润空间被挤压。以技术、数字为代表的创新要素成本还尚未充分体现出来。

（二）社会服务及公用事业产品尚未形成完全市场化的价格机制

近年来，教育、医疗等社会服务及水电气等公用事业产品在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中的占比明显提升，成为影响市场价格指数的重要因素。然而，由于考虑到普惠性及民生等因素，当前我国社会服务业及公用事业产品定价尚未实现完全市场化。

（三）以线上低价竞争为代表的价格乱象扰乱了市场秩序

数字化发展使得以电商、直播为代表的线上销售成为商品销售的重要形式。线上销售以绝对低价竞争导向，引致价格内卷。线上销售定价体系混乱，对传统价格监督管理模式产生较大冲击。在线上销售主导的市场环境下，价格标签的市场指导作用明显削弱。

三、理顺价格传导机制、畅通价格循环的四大举措

为及时扭转社会低物价预期，应从引致当前低物价的原因出发，顺应经济数字化、服务业化的趋势，进一步发挥经济数字化带来的提质增效效应，理顺服务业价格传导机制，规范线上销售管理，完善价格监督机制，加快推出一系列具有针对性的改革举措，畅通价格循环。

（一）发展数字经济要有科学导向，把提质增效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

一是进一步发挥数字化转型带来的降本、提质和增效效应，将提高产品质量和经济运行效率放在更加突出和重要的位置。要加快推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将其作为提升民营中小企业竞争力的重要工作。三是加快完善创新要素的定价机制，推进创新要素“入表”。

（二）加快推进社会服务及公用事业产品定价机制市场化改革

激发教育、医疗、文化等社会服务业经营主体活力，加快形成市场化定价机制。要加快推进公用事业产品价格改革，循序渐进健全公用事业价格动态调整机制。

（三）强化线上销售新业态的价格监督，防止过度价格内卷

规范直播电商等新业态的监管，完善线上销售价格监管机制。尽快厘清平台企业治理规则与市场运行规则之间的边界，推动市场形成合理的价格竞争机制。

（四）完善价格监督管理机制，畅通价格循环

修订完善价格管理规章制度，加快出台规范线上价格秩序的指导意见。引导社会形成良好品质、合理价格的消费意识，鼓励企业通过提供高附加值、优质产品来获得市场，打破低价低质的恶性循环。利用技术手段实现穿透式监管，探索价格监管新模式。

（文章来源：上海证券报；作者：杨成长、龚芳、曾培春；关键词：价格改革、数字经济、价格内卷、价格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