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能源冲击正使亚洲经济面临重大考验。在4月16日的《亚太经济展望》新闻发布会上,IMF亚太区负责人强调,当前经济预测面临显著不确定性,中东局势是影响亚洲经济前景的关键变量。为此,报告构建“基准、不利、严重”三种情

  能源冲击正使亚洲经济面临重大考验。在4月16日的《亚太经济展望》新闻发布会上,IMF亚太区负责人强调,当前经济预测面临显著不确定性,中东局势是影响亚洲经济前景的关键变量。为此,报告构建“基准、不利、严重”三种情景,具体分析了能源冲击持续时间对经济增长与通胀路径的不同影响。

  IMF在最新一期《亚太经济展望》中指出,如果冲突范围有限且持续时间较短,亚洲增长预测与1月相比基本不变,仍是全球增长的主要引擎,地区增长预计将从2025年的5%放缓至2026年的4.4%。

  在此背景下,亚洲经济能否顶住新一轮冲击?各国政策应对空间将如何演变?中国又将在区域增长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围绕这些关键问题,南方财经记者在IMF春季年会期间专访了IMF亚太部副主任Thomas Helbling。

  Thomas Helbling认为,亚太地区经济在2025年的表现远超预期,且这一增长动能已延续至2026年。尽管面临能源冲击,2026年前两个月的数据显示,多数经济体一季度仍有望保持强劲增长。他强调,中国对区域经济仍发挥着重要作用。

  亚太经济增长不确定性上升

  南方财经:首先,能否请你分析一下当前亚太地区的整体经济形势?中东局势正通过推高通胀、扰乱供应链、拖累经济增长等多重渠道影响亚太地区,这一传导机制具体如何作用?

  Thomas Helbling:我认为,亚太地区的整体情况是,2025年的表现远好于我们以及市场的普遍预期,这一增长动能也延续到了2026年。从今年前两个月的数据来看,我们预计不少经济体在一季度仍将保持较为强劲的增长,即便面临能源冲击。

  如果拆解这一轮增长动力,首先是科技周期的推动。例如韩国、日本、中国等经济体的增长,都受到科技行业复苏的带动,并通过供应链传导至东南亚和南亚地区。其次是国内政策支持以及相对宽松的金融环境。此外,在2025年末和2026年初,美国部分关税因最高法院裁决以及相关协议而有所下降,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支撑作用。

  不过,随着中东冲突的爆发以及能源供给冲击的出现,这一趋势正在发生变化。目前,我们在区域经济展望和世界经济展望中都强调了预测的不确定性,并设定了基准情景、不利情景和严重情景。

  关键问题在于这一负面供给冲击将持续多久。在我们的基准情景中,这一冲击相对温和,主要影响集中在上半年,并在下半年逐步消退。

  在这一情景下,亚洲整体经济预期增长为:2025年5.0%,2026年4.4%,2027年4.2%。

  能源冲击加剧经济下行风险

  南方财经:目前这些预测是基于冲击相对短期的假设。如果中东冲突持续时间更长,是否会带来更长期的影响?

  Thomas Helbling:如果冲突持续时间延长,对2026年和2027年的影响将明显加大,至于更长期的影响,则取决于后续局势的发展。

  如果经济增长进一步放缓,那么到2028年时,整体经济环境也会更加不利。但从短期来看,我们最关注的是2026至2027年的下行风险。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亚洲地区相当一部分石油和天然气供应直接来自中东。除了价格上涨之外,在能源供应链重新调整之前,甚至可能出现实际供应短缺的情况,这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风险。

  南方财经:在当前地缘政治风险持续的背景下,日本、韩国等市场出现震荡。你认为这背后是否存在值得关注的潜在风险?如果风险持续,是否会对亚太市场产生更长期影响?

  Thomas Helbling:目前我们看到的市场波动,主要还是与中东局势的发展有关,这也是可以预期的。

  在多数市场中,波动主要集中在股票市场。同时,在一段时间内,科技周期以及人工智能投资热潮也对股市波动产生了一定影响。相比之下,其他市场的波动相对有限,包括很多外汇市场。

  因此,我们更倾向于认为,市场波动本身并不是核心问题,更重要的是其背后的风险来源。例如能源供给冲击,以及我们在区域经济展望中提到的其他风险,这些因素会通过不同渠道传导至市场。

  中国经济对区域有重要影响

  南方财经:从区域角度来看,中国在支持亚太经济发展中将发挥怎样的作用?

  Thomas Helbling:中国是亚太地区最大的经济体,因此其增长对区域整体增长具有重要影响。这一影响既是直接的,因为区域增长是各经济体的加权平均,同时也是通过溢出效应传导至其他国家。总体来看,中国经济保持较强韧性,将有助于支撑整个区域的增长。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近期中国的内需相对偏弱,出口在增长中发挥了较大作用,也就是说,部分增长是由外需驱动的。但无论如何,中国对区域经济仍具有重要影响。

  南方财经:中国正在推进增长模式转型,向高技术驱动发展转变。在你看来,哪些改革对于支持中国长期增长和金融稳定最为关键?

  Thomas Helbling:从长期增长角度来看,我们一直强调需要推动增长再平衡,即从以出口和投资为主,转向更加以消费为驱动的增长模式。

  在政策建议方面,我们认为需要采取更加有力和全面的措施来支持消费,包括一定程度的短期财政刺激,以及结构性财政改革,尤其是在社会保障体系方面,提高覆盖范围,并增强居民对保障水平的预期确定性。

  此外,还需要推进户籍制度等改革,以提升人口流动性,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的需求。

  与此同时,我们也建议减少对部分产业的支持,降低对产业政策的依赖,并减少对投资的过度依赖,因为我们认为当前部分投资效率不高,回报偏低。

  南方财经:未来你会重点关注哪些中国经济指标?

  Thomas Helbling:我们将持续关注经济增长,同时也会关注外部收支情况,包括贸易差额和经常账户余额。此外,我们也会重点关注增长结构,特别是内需与出口对增长的贡献。我们也会密切关注价格指标的变化。

  建议多措并举应对“老龄化”

  南方财经:从更长期来看,未来5到10年亚太地区将面临哪些最重要的结构性变化?

  Thomas Helbling:全球经济正经历一系列深刻的结构性变化。对于亚太地区而言,未来10到20年中,人口结构变化,尤其是老龄化,将成为一个重要因素。

  关键问题在于老龄化的速度。与其他地区相比,亚洲的老龄化进程明显更快。根据我们即将发布的一项研究,到2050年,亚洲整体人口年龄结构将与当时的欧洲和拉美地区相当。也就是说,亚洲未必会比其他地区“更老”,但会更快进入老龄化阶段。

  这意味着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可能更大。同时,养老金和医疗体系是否能够应对这种快速变化,以及财政是否具备相应的支持能力,也都是重要挑战。

  南方财经:对于面临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国家,IMF有何政策建议?

  Thomas Helbling:我们主要提出三方面改革建议。

  第一是与养老金体系相关的财政改革,包括调整退休年龄和覆盖范围。具体措施取决于各国情况,有些国家主要问题在于退休年龄,需要延长工作年限;有些国家则需要调整社会保障覆盖。

  第二是劳动力市场改革,一方面是通过教育和技能培训促进青年就业,另一方面是通过再培训、技能提升以及更灵活的就业制度,使老年人能够更长时间参与劳动市场。

  第三是财政层面的调整,需要为未来在医疗和养老方面更高的支出做好准备,同时在支出增加的情况下,确保代际公平。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