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资本市场估值持续探底、核心资本持续承压之下,九江银行(06190)深层经营隐患全面浮出水面。
  目前,一笔近25亿元的融创大额债务纠纷突发爆雷,连锁牵出该行长期依托信托通道违规跨省放贷的隐秘乱象,叠加存量资产质量滑

  资本市场估值持续探底、核心资本持续承压之下,九江银行(06190)深层经营隐患全面浮出水面。

  目前,一笔近25亿元的融创大额债务纠纷突发爆雷,连锁牵出该行长期依托信托通道违规跨省放贷的隐秘乱象,叠加存量资产质量滑坡、盈利结构失衡多重难题,这家区域城商行正陷入多重经营困局叠加的调整阵痛之中。

  25亿融创债务纠纷

  2026年4月24日,融创房地产集团发布一则公告,披露公司及子公司新增到期未偿付借款合计约8.5亿元,并新增多项失信被执行行为。

  这则违约风险提示,直接牵连出九江银行一桩涉案金额近25亿元的跨省追债案。

  根据最新的诉讼进展,九江银行已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融创旗下大理论坛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约16.9亿元,以及截至2025年7月的利息、罚息和违约金合计7.6亿元,本息共计约24.5亿元。

  这笔债务的源头,是九江银行在城商行严禁异地经营、房地产融资监管持续升级的背景下,借道渤海国际信托作为通道,跨省向融创在云南的地产项目提供融资。

  2026年1月20日的最新开庭记录显示,该行已正式将通道方渤海信托追加为被告。这种绕开属地化经营限制的跨省放贷行为,在九江银行的经营记录中并非孤例。

  资料显示,该行早在2022年11月就曾因通过信托通道违规发放土地储备贷款、利用私募ABS将信贷资产虚假出表等九项重大违规问题,被监管重罚330万元。

  从财务影响来看,这笔约25亿元的风险敞口,对九江银行的稳健性构成了实质性挑战——该笔债权的总额已接近该行2025年全年净利润(8.4亿元)的三倍。

  尽管法院已裁定冻结被告名下约24.5亿元的资产,但在融创等房企流动性近乎枯竭、新增失信行为不断的现实下,这笔尚未纳入整体债务重组框架的“非公开项目融资”正面临极大的清偿不确定性。

  更为深层的问题隐藏在财报数据结构之中。2025年,九江银行通过大规模核销不良贷款,将不良率从2.19%压降至1.93%。

  然而,这种账面上的优化并未稀释其高度集中的房地产风险。财报显示,该行前十大单一借款人中,有7家属于房地产业,其中排名第一的房企借款人贷款余额高达20亿元,紧随其后的数家房企敞口也均在8亿至14亿元。融创案的暴露,折射出九江银行在房地产行业深度绑定、借助通道业务掩盖风险模式下所积累的系统性压力。

  支撑这一判断的进一步证据,藏在被高额信用成本反噬的利润表中。

  2025年全年,九江银行资产减值损失高达58亿元,而同期净利润仅为8.4亿元,减值损失约为净利润的7倍。为应对资产质量下行压力,该行在年内集中核销不良资产,核销及转出金额高达73.5亿元,较2024年的41.8亿元增加约76%。

  这种通过牺牲当前利润、消耗存量拨备换取账面不良指标改善的做法,本质上是资本金的隐性损耗,息差收窄所带来的经营所得,大量被用于消化存量风险。

  截至2025年末,九江银行关注类贷款占比仍达5.77%,金额达190.2亿元。在这样的高客户集中度和不良迁徙压力下,未来资本补充将面临极高的边际成本,核心资本承受的压力短期内恐难明显缓解。

  经营结构性难题待解

  融创案的爆发,只是九江银行经营困局的一个切面。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其盈利模式与资产结构正承受多重挤压。

  2025年,九江银行实现营业收入104.77亿元,同比微增0.85%,净利润8.41亿元,同比增长10.4%。然而,两位数利润增幅的背后,平均权益回报率(ROE)仅1.40%,平均总资产回报率(ROA)低至0.16%。

  这组看似矛盾的数据,揭示出该行核心盈利能力疲弱、高度依赖非经常性收入以及资本效率亟待提升的结构性困局。

  营收的微弱增长,本质上是核心业务收缩与非经常性收益大幅增长之间的对冲。

  受利率市场化和减费让利政策影响,该行利息净收入为86亿元,同比减少5.7亿元,降幅达6.2%。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的表现更为疲弱,全年仅实现5.8亿元,同比骤降31.7%,其中理财业务手续费收入从2024年的1.8亿元跌至0.3亿元,降幅高达80.4%,反映出其在财富管理市场的竞争力和客户黏性正面临考验。

  在利息与手续费收入双双下行的局面下,金融投资净收益由3.4亿元猛增至13.2亿元,增幅约288%,成为支撑营收的关键因素。

  但这种因公允价值变动和资产出售带来的非经常性收入,也为盈利的持续性增添了变数,银行盈利的稳定性在一定程度上已让位于市场波动风险。

  进一步看,净息差的持续收窄令经营空间更为逼仄。报告期内,该行净利息收益率由1.92%降至1.75%,净利差也由1.85%下滑至1.71%。

  这主要源于资产收益率降幅显著大于负债成本降幅: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从4.01%骤降至3.49%,其中客户贷款及垫款收益率从4.69%降至4.12%,降幅达57个基点。

  与此同时,负债端结构却呈现“定期化”趋势,个人定期存款占比由42.9%升至49.6%,低成本公司活期存款减少约136亿元,使得即便在存款挂牌利率多次调降的背景下,综合付息成本仍表现出较强刚性。

  这种依赖高息定期存款驱动的规模增长,正将银行推入“高成本、低利差”的经营境地。

  在资产端,庞大的投资组合同样潜藏着不小压力。该行1509.4亿元的金融投资中,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融资产录得15亿元净亏损,导致投资重估储备由18.6亿元大幅缩减至7.5亿元,未实现亏损正在侵蚀股东权益。

  更严峻的挑战来自以摊余成本计量的债权投资,其中处于已发生减值阶段的资产原值高达86.3亿元,主要集中在信托受益权及资产管理计划等非标资产领域。

  尽管已计提28亿元的减值准备,但在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的背景下,这些资产的底层价值和最终回收率仍具有较大不确定性。

  同期,金融投资平均收益率从3.30%下降至2.62%,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资产配置与风险管理的双重压力。

  资本信任有待修复

  财务数据的疲弱,直接动摇了外部资本对九江银行的信心,股东层面的震荡与财务压力相互叠加,进一步拉低了资本信任。

  2025年10月,第八大内资股股东江西宝申实业持有的4165.2万股股权被拆分为两笔挂上拍卖台——一笔2365.2万股、一笔1800万股,评估价合计逾6.1亿元,起拍价合计约4.3亿元。然而,一拍以流拍收场;同年12月,两笔股权再度挂拍,起拍价分别降至1.93亿元和1.48亿元,累计降价超过8000万元,却依旧无人问津。该股东早在2021年便已进入破产程序,所持股权长期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此番多次流拍令其退出进程再添不确定性。

  同年11月,第七大股东均和(厦门)控股所持8665万股股权亦被司法处置,该笔股权的拍卖信息在司法平台上短暂挂出后又被撤回,处置进程波折不断。其母公司上海均和集团已爆发严重的资金链危机,实际控制人处于失联状态,进一步动摇了市场对该部分股权处置前景的预期。几乎与此同时,大型机构投资者也在收缩风险敞口:2025年12月15日,汇金公司一举减持九江银行4604万股,持股比例从年初的约3.15%降至年末的约1.82%,以退出姿态释放出审慎信号。

  股东层的接连震荡——从内资股拍卖屡次流拍,到机构投资者主动减持——令九江银行的资本补充前景蒙上阴影。在此背景下,九江市财政局与兴业银行拟认购不超5亿元内资股的注资计划,正是在资本红线频亮之时推出的稳定举措。但对于ROE低至1.40%、核心资本持续承压的九江银行而言,外部行政性增资更像一剂缓解短期症状的“强心针”,尚难成为根治内生动力匮乏的长效方案。如果不能从根本上遏制资产质量持续恶化的趋势,单纯的资本补充恐难重塑已然流失的市场信任。

  站在2026年的时点回望,九江银行正处于通过集中核销不良、依靠投资收益支撑业绩的调整阶段。全年资产减值损失高达57.98亿元、约为净利润7倍的现实,意味着该行仍背负着沉重的存量风险化解压力。比账面净利润的暂时增长更值得警惕的,是该行能否扭转核心业务动能流失、负债结构高息化以及金融投资潜在风险积聚的局面。这场关乎风控底层逻辑重构的调整,显然仍处于艰难的推进过程中。

(文章来源:财中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