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蓝鲸新闻4月20日讯(记者朱俊熹)AI创业者Arvin的一天,多数时候是这样的:早上八九点从办公室的小单间里醒来,走几步就到了工位。他会从上午十一点开始正式工作,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困了再收工回到小单间歇下。而在这之前

  蓝鲸新闻4月20日讯(记者朱俊熹)AI创业者Arvin的一天,多数时候是这样的:早上八九点从办公室的小单间里醒来,走几步就到了工位。他会从上午十一点开始正式工作,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困了再收工回到小单间歇下。而在这之前,他就直接睡在办公室里支起的帐篷里。

Arvin在办公室里支起的帐篷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我觉得创业就是一直在战场上。我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快速反应的状态,无论是对市场上的机会,还是对物理世界里的东西。”Arvin对蓝鲸科技说道。对他来说,办公室就是一处集散地,他的背包里装着外币现金、护照、充电线,算是在世界各地都能生活的最低配置。他觉得,这样才能处在一种高效且无压力的状态中,不必考虑很多额外的琐碎。

  某种程度上,Arvin正在做的这款直连OpenClaw的语音对讲机EinClaw,瞄准的就是为大脑减压。用户只需对着这台“龙虾对讲机”说出指令,剩下的就可以交由AI Agent去执行。无论是将散步时浮现的灵感整理成大纲,还是把随口说出的想法记录成日记。

  算上他自己,Arvin的团队里也只有两个人。他们的办公室是由一人创业加速社区“鸿鹄汇Honghub”提供的工作空间,不需要为此支付房租,旁边工位上坐着的大多也都是详细的OPC(一人公司)创业者。

  OPC是近年来随着AI技术发展而兴起的一种创业模式,指在各类AI工具的协助下,一人或极少数人即可像一家公司一样运转,完成从产品研发到市场验证的完整流程。

  今年以来,OpenClaw的全球走红让更多人意识到,AI已经能够进入真实业务流程中并执行任务。这一趋势也进一步带动了OPC概念的升温,从深圳、上海到重庆,各地政府相继出台相关扶持政策。“一人公司”正逐渐从科技创业圈的自发探索,转变为主流政策体系所接纳的新型经济单元。

  “龙虾”的热潮或许开始慢慢消退,但OPC更有可能成为一种长期存在的组织形态,活跃在一线创业圈层或各类公司的业务板块中。

  AI创业生态社区“AI创想者社区”的COO北慕认为,OpenClaw代表着AI作为生产力的一次重要跃升,而生产力的变革必然带来生产方式与组织形式的迭代。“AI目前的发展水平以及未来的变化空间,让一个人做项目甚至成立公司的基础变得成立。”她表示,“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越来越多的OPC开始出现。”

  技术门槛降低之后

  “我们现在离开AI,可能根本就没有办法工作。”Arvin直言。在行政事务上,要填写银行开户信息时,他们会交给AI来整理完成。要调试硬件、编写底层固件时,也直接转交给Claude Code、OpenAI Codex等AI编程工具,尽管Arvin和合伙人都具备技术背景。

  在北慕看来,对于OPC这类创业模式而言,AI在很大程度上发挥着替代员工的作用。以一些基础职能为例,AI可以高效地完成会议记录、文档处理、PPT制作等工作,把原本需要数小时的人工流程压缩到几分钟之内。在美工、设计等业务中,AI的能力也已经接近实习生或外包人员的水平。

  OpenClaw进一步推动了AI从“回答问题”到“执行任务”的演变。相较于市面上此前已有的众多智能体产品,OpenClaw的特别之处在于其拥有系统级操作权限。人们只需通过聊天软件窗口与它对话,这个Agent就能访问用户文件、执行本地程序,完成发送邮件、管理日历、办理航班值机等任务。

  鸿鹄汇Honghub在4月初发布的《2026一人公司洞察报告》中指出,一人公司每投入1元AI成本,等效替代约72元开发人力支出。调研显示,中位OPC创始人每月花费约282元用于购买AI工具,在代码开发这一职能上可获得0.73个全职初中级工程师的工作量。但若通过雇佣人力来完成同等工作,则需要支付约2万元的月度人力成本。也就是说,AI的成本只有传统人力成本的约1.4%。

  在该报告调研的一人公司创始人中,非技术背景占比达到75%,包括运营背景、产品经理、领域专家、创作者等类型。这反映出,一人公司的启动门槛正在降低。随着代码生成、用户界面搭建等能力被AI工具接管,技术执行已不再是主要的进入壁垒。但报告同时强调,真正的竞争优势正转向AI难以快速复制的维度,例如对特定行业的深度理解、长期积累的信任关系,以及对特定用户群体的极致共情等。

  OPC全链条孵化平台“I Have a Demo”的联合创始人王祉君告诉蓝鲸科技,“AI技术只是降低了实现一些东西的门槛,但本质上并没有提高创业的成功率。”她认为,技术平权容易让创业者产生“自己是全能的错觉”。但项目是否成立,技术只是一小部分因素。甚至在技术被普及之后,它也不再构成竞争优势,应当成为可被忽略的变量。

  王祉君指出,OPC创业真正的关键反而在技术之外:客户从哪里来、向谁收费、能赚多少钱、收入是否可持续。这些问题是AI无法解决的,依然倚仗创业者的思考和判断。在I Have a Demo平台一季度收到的600多份OPC项目商业计划书中,只有不到8%能通过初筛进入路演评审会环节,多数仍面临目标用户界定过宽、与大厂形成正面竞争等问题。

  对Arvin这类主攻AI硬件的OPC创业者来说,相较于软件领域,会面临更多AI难以取代人力的关键环节。“硬件的测试、外壳的设计等等,比如某个地方倒角要怎么做,这些都需要人自己摸了才能感受到。”Arvin表示。

  早期风投公司NFX合伙人James Currier曾比喻道,软件产品一旦完成开发,就像是让盘子开始在手上旋转,只需要定期更新改进,保证它们仍在旋转即可。但硬件项目还涉及采购、制造、销售等多个环节,很难完全借力AI得到精简。

  北慕运营的AI创业生态社区设在深圳,“这座城市的气质就是创新、开放、搞钱”,也因此集聚了大批OPC创业者。在她所接触的OPC创业者中,以90后、95后为主。行业背景相对多元,在深圳较为集中的是AI软硬件、跨境电商、自媒体IP服务等领域的从业者。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从企业体系中走出来的,主动投身于创业。

  “大多数从职场出来的人还是‘打工思维’,但OPC更适合思想及人格独立的人,需要躬身入局地做事并全权负责。”北慕说道,“思维和认知的重要性,甚至高于具体能力。因为能力可以借助AI补足,但是否具备做决策的意识、是否愿意不断调整自己的认知,这些更为核心。”

  谁在托举OPC创业潮?

  每周三下午,I Have a Demo平台会在杭州未来数智港举行入驻孵化路演评审会。通过初筛的OPC创业者会在现场展示项目Demo,由王祉君和另外两位联创共同评审,从商业模式层面判断项目是否成立、是否具备长期盈利潜力。只有通过路演评审的OPC项目,才会提交至政府二审,最终获得入驻资格。目前,实际入驻该平台的项目已有二十余个。

  “一人公司在早期需要创始人去做冷启动,如果还要兼顾一些公司其他事务的话,精力会分配不过来,这也是我们平台存在的原因。”王祉君表示。在OPC项目入驻后,I Have a Demo平台会协助对接办公场地、客源订单、融资渠道,并在商业模式梳理和落地路径上提供支持,帮助项目加快从想法到业务落地的转化。

  这些OPC创业者将集中入驻未来数智港三、四层的办公区域内,享受6个月的免租政策。这是一处约4万多平方米的产业空间,紧邻杭州东站,由杭州市城投集团下属市城投资产集团主导打造。彭埠街道、杭州城投等还共建了“青聚枢纽”AGI青创共同体,I Have a Demo平台作为生态合作伙伴,负责OPC项目的引入和孵化。

  杭州是对承接OPC创业最为积极的城市之一。以上城区为例,在3月提出要打造“OPC创业第一城”。除了提供低成本工位、居住保障优惠外,还整合了模型、算力、工具、智能体等资源,供OPC企业在权限内自主使用模型调用、算力消耗、工具开发等服务。

  目前,全国已有至少23个城市陆续出台OPC扶持政策。其中,深圳宝安区推动落地了首个AI硬件OPC社区,强调依托深圳完善的硬件产业链,探索OPC在实体产业中的应用路径。上海徐汇区为OPC企业提供免费代理记账、人才代理、专业法律服务等一站式支持。一方面,各地通过政策与配套服务进一步降低OPC创业门槛,放大AI驱动的轻量创业规模;另一方面,也在加速吸纳OPC群体,抢占AI开发者与应用生态资源。

  资金方面,地方政府与国资力量也在加速入场,成为推动OPC生态的重要支撑。杭州上城区设立了总规模10亿元的OPC专项基金,重点投向早期、硬科技项目,并将定期举办OPC投融资专场,高效链接优质项目与资本市场。苏州高新区则依托区属国有金融平台苏高新金控,构建覆盖企业全生命周期的资本服务体系。

  王祉君在为OPC项目对接VC等投资机构时发现,这些机构大多仍处于观望状态。“相较于以往的投资规模,OPC太早期、偏小了,所以实施起来会有一些困难。”她表示,“他们需要认定什么样的公司属于OPC,以及怎样的OPC是可靠、值得投资的项目。”

  按照鸿鹄汇Honghub社区的条款,Arvin这些入驻的OPC创业者会获得5万美元作为无附带条件的孵化资金。团队也曾和VC投资人有过接触,但没有取得什么结果。在Arvin看来,国内不少VC机构更看重创始人背景,而他们的履历并不突出。团队成员又是软件工程师出身,在做硬件项目时也不能算是加分项。

Arvin与合伙人在产品海报前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相比软件创业,硬件项目又通常面临着更高的前期投入成本。按照Arvin的估算,首批制作的200台EinClaw“龙虾对讲机”就需要约六七万元人民币。进入量产阶段后,还要承担开模费用,一次投入往往数万元不等,而这些都属于“无法规避的硬成本”。

  目前,EinClaw产品仍处于小批量设计验证阶段,每台售价299元。Arvin表示,硬件本身只是“入门费”,后续主要通过软件服务实现收费。不过,对于何时能实现盈利,团队还没有具体的预期。

  “我觉得最坏的结果就是一场白日焰火。我想要放的那个焰火,本来应该晚上效果最好,但是白天放了。可能大家没有注意到,但我自己是知道的。”Arvin说。如果钱烧完了,就先暂停创业,补充一波资源再继续“打仗”。

(文章来源:蓝鲸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