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后“追星星的人”,扎堆广东造火箭
AI导读:
南方财经记者陈梦璇广州报道
2026年4月24日,是第十一个“中国航天日”。今年的航天日以“七秩问天路携手探九霄”为主题,记录了中国航天事业70年的砥砺求索,也展现了一代代航天人“脚踏实地,仰望星空”的追梦旅程
南方财经记者陈梦璇广州报道
2026年4月24日,是第十一个“中国航天日”。今年的航天日以“七秩问天路携手探九霄”为主题,记录了中国航天事业70年的砥砺求索,也展现了一代代航天人“脚踏实地,仰望星空”的追梦旅程。
近日,国家航天局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将商业航天纳入国家航天发展总体布局,推动行业从技术验证全面转向工程化应用与产业化布局,为中国商业航天未来十年划定新坐标。
政策红利持续释放之下,商业航天将迎来产业加速期。2026 年被业内视为商业航天 “量产元年”,多型可重复使用火箭进入密集验证期,运力供给的提升推动卫星互联网组网提速,资本市场过去一周也迎来一轮明显回暖。
在热度空前的产业与时代背景下,一股由非传统航天体系力量掀起的“后浪”浪潮,正悄然在广东集结。
自制探空火箭、研发液体发动机、打造环保试验卫星、攻关可回收火箭……在广东,高中生、本科生造火箭,研究生造卫星,已非孤例。他们正以项目“总师”的身份,走到台前。
没人料到,这群曾被贴上“草根”“业余”标签的年轻人,会在珠三角深厚的产业土壤中,凭借颠覆性思维,闯进这条“高精尖”、高门槛的赛道。
褪去热血追梦的滤镜,这场民间航天热潮的背后,是广东完备的制造供应链、宽松的创新创业环境与潜力巨大的市场空间,催生的一场现实商业试验。
手握刚刚获得的行业的入场券,面对外界的质疑和残酷的市场竞争,这些年轻人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这场太空竞赛的规则。
“草根”造箭
在航天工业体系中,“总师”通常指某一工程或型号的技术总负责人,承担着技术把关、系统攻坚与全域统筹的核心责任。如今,这一专业身份的画像因新一代的到来更加多元。
对这群青年“总师”而言,一切始于对航天朴素的热爱。
2003年,神舟五号载人飞船发射成功,打开了6岁的王辉对于浩瀚宇宙的向往;2012年,年幼的王裕宁观看神舟九号发射直播后,暗自立下了造火箭的志向。
95后卢驭龙的航天启蒙则更“硬核”一些。初中时,他在操作风枪时意外观测到马赫环,那一刻他意识到,火箭发动机的原理或许并非遥不可及。
好奇心被点燃后,他们便埋头钻研技术。在起步阶段,面对设备有限、经费紧张、资源匮乏的困境,他们走出了一条“产学研用”相结合的道路。
2023年,王裕宁进入深圳燕川中学后,顺势组建了校内首个航天科创社团,从初代火箭模型“燕中一号”,到小型低空探空火箭“极星一号”,他以项目“总师”的身份,开启了火箭系统的总体设计、固体发动机的制作与装载,以及机械和火药仿真等工作。
在首颗中学生探空火箭“飞燕一号”的研制过程中,他和一群来自全国多地的中学生航天爱好者,历时11个月,一步步把纸面构想变成腾空而起的实体火箭。
“飞燕一号”发射成功后合影,右一为王裕宁,资料图。
在中山大学,正在攻读硕士学位的卫星“总师”王辉,“造星”之路也并非坦途。
2021年,他在学校牵头成立微纳卫星协会,主导研发全球首颗木质外板试验立方星“逸仙-A星”。卫星研发链路冗长、子系统繁杂,统筹管理难度大,导致团队人员流失、技术卡点等问题层出不穷。
“虽然老师给我们上过总体设计课,但当你真的去推动、去实践时,会发现其实并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王辉坦言。
如何攻克这些难题?他用“学生自主研制、自主管理”的模式,将宏大的项目拆解为可攻坚的子课题,鼓励团队成员以阶段性成果参赛、发表论文、申报项目,充分调动协作积极性。
同时,依托高校多学科交叉优势,团队在全球范围内率先攻克太空极端环境下木质材料稳定性的难题,先人一步完成实用性木质卫星外板研发,让“逸仙-A星”在环保新材料领域抢占了先机。
王辉在实验室工作。图源新华社
相较于“学院派”的稳步探索,卢驭龙的航天之路,更具“野生”气质。
他把“手搓”能力发挥到极致。团队人手不足,卢驭龙就自学电焊、编程,从材料合成、燃料调试到结构设计,全链条亲力亲为。没钱造试车台,就把火箭发动机倒置点火测试;用工业级不锈钢替代宇航级合金,用普通民用管路、工业用瓶替代宇航级箭体、贮箱;甚至用民用级芯片、传感器和无人机控制系统替代宇航级器件和控制系统。
凭借独创的“挤压循环+针栓喷注器+液膜冷却”技术方案,在同等推力下,其发动机零件数仅为泵压式的1/10,制造成本降低一个数量级以上。今年2月,高12米、推力20吨的液体火箭“深圳先锋”号成功发射。这一次,他把火箭的单次制造成本压缩到仅数万元,以一套完全市场化、轻量化的研发模式,走出了一条非典型路线。
“深圳先锋”号发射前合影,左三为卢驭龙。受访者供图。
就读于香港理工大学航天航空工程专业的05后张子瀚,则赶上了广东创业与资本的快车道。
2024年10月,尚在读大二的他与同学在深圳一间共享办公空间,写下了执宇航天的创业计划,聚焦自研液氧甲烷电泵发动机,并直接采用可回收架构。差异化的技术路线,让这家初创公司在2025年12月拿到了奇绩创坛天使轮投资。这意味着,本科生造可回收火箭的故事,已获得了资本市场对其商业化前景的实质性认可。
错位突围
当前行业背景下,头部企业重资产投入,多型火箭进入验证窗口、卫星组网节奏提速,商业航天这一曾被视为远期赛道的领域,正逐步走向产业化前台。
不过,对这些年轻的团队而言,一次成功的发射,一次技术验证,仅仅是来到了行业入门的起点。尽管打破了传统航天“长周期、重投入”的刻板印象,但在绝大多数认知中,航天工程依赖顶尖实验室、庞大资金和成熟的工业体系,对非科班、小团队、低成本的模式,外界的质疑始终存在:终究只是爱好者的“玩票”行为,难以适配严苛的航天工业标准。
面对争议,这群年轻“总师”没有硬闯红海,而是主动错位,在行业发展的缝隙里,寻找属于自己的可持续的商业空间。
卢驭龙锚定极致降本路线,依托珠三角供应链优势,重构火箭研发逻辑,不再以技术设计为先,而是反向以工艺、成本、量产性倒推方案。
哪种材料便宜、哪种工艺成熟,就用来匹配设计。“我们从设计开始就避免了复杂的焊接、组装工艺,就是为了让规模化、无人化生产具备可行性,尽可能地降低成本。”卢驭龙的目标是将火箭每公斤入轨成本降至数千元,真正让低成本、高频次、定制化的航天发射成为可能。
张子瀚的可回收液体火箭,避开大型运载火箭赛道,瞄准近极轨遥感和通信试验星细分市场空白,专注450公斤级以下载荷发射,打造定制化“太空快车”。
这一构想已获市场积极回应。据张子瀚介绍,公司已与赛德雷特、星火传明等多家卫星企业签署发射意向书,并自建“北极地面站”,确保卫星入轨首圈20分钟内即可回传遥感图像——从点火升空到数据落地,全程快速闭环。
张子瀚在奇绩创坛路演日介绍项目。图源奇绩创坛
小众赛道虽体量有限,但需求稳定、竞争更小。凭借差异化定位,小体量企业也能建立完整商业逻辑。
“飞燕一号”成功后,王裕宁透露今年将启动液体火箭研制,与此同时,他成立了公司,将视野投向航天产业的下游末端。“我们目前的优势不在大运力,而在让航天产品走进百姓生活。”他计划深耕航天科创教具、低空大气探测两大刚需场景,挖掘探空火箭的商业模式。
王辉表示,将持续开展“逸仙”系列卫星研发工作,在医工融合等领域取得新突破。
上述项目体量虽然不大,却能让团队稳定运转,以小单量、轻量化运营,维持团队长期发展,为后续技术迭代蓄力。
而支撑这些青年团队稳步前行的,正是广东独特的产业生态。
四个“总师”的成长背景各异,探索路径也不尽相同,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共享同一片产业土壤。
近年来,国家持续放开商业航天发展空间,在此背景下,广东已基本形成从火箭卫星研发、制造、发射到应用的全产业链布局。不仅拥有运载火箭、卫星生产制造及应用的领军企业,还有成熟的电子信息产业链和活跃的创投生态,多所国际一流高校为商业航天产业持续输出人才,为青年创新提供了全方位支撑。
事实上,这群青年“总师”“手搓”式创新背后,正是这片产业土壤的强力托举:珠三角全链条制造业,提供低成本、快响应的加工配套;活跃的资本市场,愿意为青年创新赛道买单;完善的科创落地场景,让试验、应用、商业化形成闭环,让每一份创新尝试都能找到落地的可能。
在把“航天梦”变成年轻人可触及的产业赛道的同时,广东也通过这些产业鲜活的“毛细血管”,在低成本航天、航班化发射领域构建起差异化竞争力。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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