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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央行前行长白川方明表示,从经济学角度,美国不太可能采取第二次广场协议。他还指出,中日两国面临经济从高速增长向稳定增长过渡、人口动态变化等相似难题。此外,他强调了日本通货紧缩是多种复杂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郑青亭北京报道

美国总统特朗普竞选期间就频繁批评美元走强,称美国面临“货币危机”,特别是美元兑日元汇率“惊人”。这引发关于第二次广场协议的讨论。对此,日本央行前行长白川方明在北京表示,从经济学角度,美国不太可能采取类似行动。

上世纪80年代初,美国面临财政赤字、贸易赤字和美元升值等问题。1985年9月,美、日、英、法、德五国在纽约广场饭店召开会议,要求日元有序贬值,解决美国贸易赤字。

白川方明指出,1985年日本贸易顺差达461.5亿美元,对美国顺差达350亿美元。但近年来,日本持续贸易逆差,2024年约340亿美元,而对美国仍为顺差,达680亿美元。此外,美国国债占GDP比例已从1985年的35.3%升至近100%。若美元大幅贬值,可能引发美债抛售,不利于稳定。

因此,白川方明认为,从美国角度看,寻求第二次广场协议“有风险”。但他也承认,特朗普行为高度不可预测。不过,从日本角度看,支持类似协议缺乏充分理由。

谈及日本货币政策,白川方明表示,日本央行推动货币政策正常化是合理的,目前政策利率已上调至0.5%。考虑到日本2月企业服务价格通胀达3.0%,日本央行将进一步加息,但速度未定。市场预计日本央行今年将加息两次,每次25个基点,年底达到1%水平。

他强调,美国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非常不确定”。因此,日本央行需根据核心通胀率变化和美国关税政策影响制定政策。

白川方明在其回忆录《动荡时代》中反思了日本经济和货币政策,批评欧美对日本经济的“肤浅解读”,认为这影响了欧美货币政策运作,甚至成为全球金融危机及“日本化”现象的原因之一。

中日两国面临相似难题

白川方明在北京的线下读书会上指出,日本与中国不仅因同处东亚有着共同的课题,在其他领域也存在诸多相似难题:

首先,两国都经历或正在经历经济从高速增长向稳定增长的过渡。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始于上世纪90年代初,比日本晚约30年。但高速增长不可能持续,势必放缓,面临如何顺利过渡的挑战。

其次,两国同样面临人口动态变化的挑战。日本少子老龄化导致人口减少,劳动年龄人口减少始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近年来也出现劳动年龄人口减少现象。

最后,两国都与美国发生贸易和投资摩擦。上世纪70年代以来,日美经济摩擦不断,汇率、商品服务市场及金融市场开放成为焦点。近年来,中美之间也上演了相似的情景。

但他强调,不主张中国完全照搬日本经验,因为每个国家都有其独特的历史、政治体制和社会契约。他希望中国能够平稳实现从高速增长到“新常态”的过渡。

多种因素共同造成日本通缩

日本曾经历“失去的三十年”、房地产泡沫破灭、长期通缩及人口老龄化等问题。但近期,日经指数在GDP数据刺激下突破30000点大关,创下自2021年9月以来最高纪录。日本是否已走出“失落的30年”?

白川方明对日本经济持谨慎乐观态度。他认为,日本股市飙升背后有多方面原因:一是日本企业在海外市场表现优异;二是日本企业对股东分红大幅增加。但他强调,股市走势最终取决于经济增速,由于日本预期增速未增,他难以过分乐观。

谈及日本经济前景,他指出,日本央行预测2024财年日本GDP增速预期为0.5%,这是一个“合理的预测”。即便最终结果可能波动,但最重要的是,日本未来几年潜在增速就在0.5%上下,处于低迷水平。

实际上,白川方明对“失去的三十年”一词持否定态度。他认为,泡沫经济崩溃后的第一个十年里,高增长本身就是不可持续的。这并非“失去”,而是从不可持续状态重归可持续发展轨道。

他指出,欧美学者对“日本的教训”达成共识,认为若日本银行在泡沫经济崩溃后能迅速实施大胆货币政策,就可避免经济低速增长和通货紧缩。但全球金融危机后,很多发达国家仍经历了与日本相同的历程。

他强调,日本通货紧缩是经济问题的结果而非原因,由多种复杂因素共同作用,包括泡沫经济破裂后的“过剩”、快速老龄化和少子化的人口结构以及潜在增长率下降。

他表示,在长期发展中,决定增长趋势的是生产效率、创新及劳动年龄人口变化等实际变量,货币政策只能平抑波动,不会影响趋势。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