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5G时代,美国对移动通信产业的控制力明显下降,中国实现了局部领先。6G时代,中美竞相投入卫星互联网赛道,以构建星地融合网络,在通信感知一体化的万亿级市场掌握主导权。从俄乌战场到委内瑞拉,SpaceX星链的表现显示,卫星通

  5G时代美国对移动通信产业的控制力明显下降,中国实现了局部领先6G时代,中美竞相投入卫星互联网赛道,以构建星地融合网络,在通信感知一体化的万亿级市场掌握主导权。从俄乌战场到委内瑞拉,SpaceX星链的表现显示,卫星通信竞赛将深刻影响全球通信格局乃至地缘政治。

  这场大变革中,运营商、设备商、终端商及上游的芯片企业等纷纷发力。星链加速“轨道圈地”,2035年左右可能产生3000亿美元年收入成为全球通信市场最大玩家。中国星网、上海垣信、蓝箭鸿擎等中国企业正在加速追赶星座建设。

  从投资策略看,预计2026—2034年为卫星基建的核心爆发期,可关注星载基站、星载路由、多波束有源相控阵天线、激光星间链路等领域有核心技术门槛的企业;2034年后为网络融合和生态爆发期,可关注深度参与网络协议和标准制定的网络服务商、有牌照和深度客户群基础的运营商及相关终端设备商。

  来源:新财富杂志(ID:xcfplus)

  目标估值约1.75万亿美元、正在冲击史上规模最大IPO的SpaceX,其“双箭回收”“筷子夹火箭”等极具科幻色彩的技术突破,近年一次次刷屏,国内一众商业火箭公司也奋起直追——运载火箭这一国之重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而火箭追求的大运力、低成本,则是以空天地一体化为重要特征的第六代移动通信(6G)天基信息基建的重要保障。

  移动通信是涉及国家安全、市场规模庞大的战略产业,在经历1G空白、2G跟随、3G突破、4G并跑后,中国在5G时代实现了局部领先,通信设备、手机两大类产品创造了巨大的经济价值。

  当前,我们正处于5G规模化商用与6G前沿研究的过渡阶段。即将到来的6G,是我国“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的六大未来产业之一,其有何重要意义?SpaceX星链(Starlink)业务的发展,给我们带来什么启示?国内又会出现哪些投资机遇?本文将逐一展开。

01

  从1G到5G,美欧中交替登场

  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全球信息科技产业以集成电路为开端,经历了一系列现象级发展变迁,而中国第一个抓住的产业浪潮,就是兴起于80年代的移动通信。此后,中国又在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智能手机等多轮大变革中紧追不舍,积累起仅次于美国的信息科技产业家底,成为全球唯一能够与美国在这一领域全方位同台竞技的经济体(图1)。

  在移动通信领域,过去40多年,经历5代演进,技术标准的话语权曾从美国转移到了欧洲。与之相对应,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等也先后经历了各自的辉煌。

  1G时代,美国贝尔实验室于1978年成功研制全球第一个移动蜂窝电话系统AMPS(先进移动电话系统),摩托罗拉则是最具影响力的移动通信设备商。

  2G时代,欧洲主导的GSM标准成为全球主流,爱立信诺基亚、阿尔卡特等一批欧洲通信巨头崛起,美国虽主导CDMA标准,但影响力下降。

  3G时代,欧洲主导的WCDMA标准一度有望成为全球3G的唯一标准,但后来的国际博弈中,美国主导的CDMA2000标准和中国主导的TD-SCDMA标准也脱颖而出,中国亦是首次主导移动通信标准建设。

  4G时代,美国主导了FDD-LTE标准并在全球快速部署LTE网络,基于在PC和互联网领域从架构到核心协议的主导权,以及英特尔、IBM、微软苹果、谷歌等PC、互联网巨头在应用市场的影响力,美国建设起其领导的移动通信生态系统;中国则在TD-SCDMA的基础上主导了TD-LTE标准,并围绕移动支付、移动电子商务、手机制造等优势领域建立起一套移动通信生态系统。

  5G时代,中美两国均采用3GPP制定的全球统一的5G NR标准,截至2025年6月底,中国已经建成455万座5G基站,形成了全球最大的5G网络,而美国5G基站仅约34万座。

  从1G到5G的演进,本质上是商业价值不断增长、商业价值话语权不断转移的过程。

  1G时代,价值集中于语音通话服务本身。2G时代,规模效应与短信业务带来了第一波可快速复制的利润,因此,1G和2G时代的话语权都集中在通信终端设备厂商,如摩托罗拉、诺基亚等。

  从3G时代开始,手机不再只是电话,而逐渐集成拍照、上网、音乐、游戏等功能,社交软件、图文网页、标清视频、导航等应用在移动端兴起,虽然网速不高、流量套餐包较小,但价值主导权已经开始从通信运营商向平台服务商转移。

  4G时代,高速移动宽带彻底激活了流量经济,催生了移动支付、短视频等全新业态,价值主要沉淀于腾讯、阿里巴巴、字节跳动、美团、京东等互联网巨头。

  到了5G时代,商业逻辑从消费互联网转向产业互联网,其核心价值在于赋能千行百业的数字化,价值逐渐分散到各行各业的应用,共同分享5G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

02

  6G时代,美国“轨道圈地”再谋主导5G时代,美国对移动通信产业的控制力明显下降。ETSI数据显示,中国企业的5G专利占比为32%,美国占比仅有14%。其重要原因是,美国因中低频段已被国防、卫星等占用,其5G只能主攻频率更高的毫米波频段,虽然带宽高,但覆盖半径小,需密集建站,成本很高。 虽然5G时代美国的地面基建差距已成定局,但6G时代的星地通信将使其有机会避开这一既成劣势,甚至不排除像通过发展电动车重夺汽车产业话语权那样,夺回通信产业主导权的可能性。

  6G时代,通信感知一体化(Integrated Sensing and Communication,ISAC)将带来无限想象。

  5G时代部分实现了万物互联,而在6G系统中,低轨通信卫星的加入则构建了一张覆盖空天地无死角的高速网络,更高频段、更大带宽、更大规模天线阵列使得高精度、高分辨感知成为可能,从而可以在一个系统中实现通信感知一体化,使通信与感知功能相辅相成。未来,6G ISAC系统的应用场景很可能会包括超高精度定位追踪、同步成像、地图构建、人类感官增强等(表1)。

  如此庞大的应用潜力,也正是中美竞相投入卫星互联网赛道的核心原因:谁主导了空天地一体的未来网络,谁就可能在通信感知一体化的万亿级市场中掌握核心基础设施的主动权。

  “先占先得”规则下,美国正率先大规模“占频保轨”,试图再次主导6G的话语权。

  国际电信联盟(ITU)规定,频轨资源按申报先后顺序分配。同时,为了防止过度抢占囤积频轨资源,其在2023年追加规定,频轨资源须在一定期限内投入使用(图2)。

  在这一规则下,SpaceX早在2016年就向ITU提交了4425颗卫星计划(轨道高度1100km-1325km),2018年、2020年进一步追加申请,总规模近42000颗。截至2026年4月,星链在轨卫星已超10000颗,是全球唯一大规模商用的低轨星座。

  卫星通信竞赛将深刻影响全球通信格局乃至地缘政治。

  2025年6月,方舟投资(ARK)预测,SpaceX的企业价值到2030年有望达到2.5万亿美元,并且,星链在2035年左右组建完成后,SpaceX可能产生约3000亿美元的年收入,约占全球通信总支出的15%。这一数字对于全球通信这样超级巨无霸量级的市场来说是极为夸张的,SpaceX很可能依靠星链一举成为全球通信市场的最大玩家。

  这将对全球移动通信行业从标准制定到商业化落地产生重大影响,甚至影响延伸至政治及通信自主权。

  2026年1月4日,就在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被捕的次日,星链宣布向委内瑞拉提供为期一个月的免费卫星宽带服务,这与委内瑞拉宪法规定的30天内组织新总统选举的筹备期高度重合,普遍被外界视为通过控制网络通信影响选举进程,为美国扶持的代理人创造舆论优势。

  从这个角度来看,卫星通信领域的竞争将被赋予更深层次的战略意义和政治考量。位居头部的星链,发展经验无疑值得深入研究。

03

  星链:商业化步入快车道,天地一体化迈向闭环

  根据轨道高度,卫星可分为低轨卫星(轨道高度300-2000公里)、中轨卫星(轨道高度2000-35786公里)和高轨卫星(轨道高度35786公里)。目前,卫星互联网多指基于低轨卫星构建的互联网。

  相比中高轨卫星,低轨卫星通信具有低时延、终端易于小型化的优势,但单颗卫星覆盖面积有限,因此,需要构建数量庞大的卫星星座,才能够实现大带宽、低时延通信。目前,SpaceX搭建的低轨卫星星座——星链,已实现商业化应用。

  •   纵向一体化进程

  为掌握卫星互联网服务的成本、效率和规模的控制权,SpaceX通过巨额且高度集中的投资,构建了从太空段到地面段的闭环系统。

  首先火箭和卫星这类航天基础设施。

  将成千上万颗卫星送入轨道,SpaceX完全依赖自研自产的“猎鹰9号”火箭,该火箭一级可重复使用超过20次,单次发射降至3000美元/公斤。仅2024年,SpaceX就为星链进行了近百次专属发射,这种由内部火箭保障的、高频且廉价的专属发射能力,是任何外部运营商都无法实现的。

  同时,根据ARK研究,随着更大运力的星舰投入运营,卫星占总边际成本的比例将从30%上升至90%,因此,掌握自主自建的供应链并控制卫星成本对SpaceX来说极为重要。

  于是,SpaceX自2015年起在华盛顿州雷德蒙德投资超过10亿美元建立高度自动化的卫星工厂,将卫星制造从“手工作坊”模式转变为“流水线”工业模式,使卫星产能从2020年初的每月约120颗迅速提升至2024年的每月超200颗。通过大规模生产、简化设计和自研核心部件(如霍尔推进器、相控阵天线、星间激光链路),SpaceX成功地将单颗卫星制造成本降至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并快速迭代卫星性能。

  同样重要的用户终端与服务SpaceX并未将用户终端外包,而是自主设计并投资建立了全球供应链来生产数百万台“星链”天线,并已将终端成本从早期的约3000美元大幅降低至数百美元。

  同时,其还直接投资建设了遍布全球的地面站网络,自研了连接卫星与互联网主干网的核心网关技术,使得SpaceX能直接面向全球终端用户提供服务,并通过对卫星、地面站、终端和核心软件的系统性优化,持续提升网络速度、降低延迟并实现全球无缝覆盖。

  除了自建产能,SpaceX还通过战略性资源合作、收购以及深度绑定供应链企业来推动星链计划。

  为了快速获得用户,自2022年起,SpaceX就开始陆续与T-Mobile(美国)、KDDI(日本)、Optus(澳大利亚)、OneNZ(新西兰)、Telstra(澳大利亚)等传统电信运营商达成合作。2025年9月8日,SpaceX与回声星通信公司(EchoStar Corporation)达成协议,以“现金+股权”的方式支付高达170亿美元,收购其持有的AWS-4(2GHz)与H频段频谱许可证。收购无线频谱是发展“星链直连手机(Direct to Cell)”服务的关键步骤之一,能使其更独立提供从短信到视频的高带宽直连服务,降低对运营商的依赖,掌控商业模式主导权。

  此外,星链还通过签订供货协议并附带认股权证的方式,与英国射频技术公司Filtronic达成长期战略合作,通过技术共享、长期大规模订单与启碁、信维通信、昇达科、华通、事欣科等供应链企业进行深度商业绑定,以激励供应商持续投入,从而更好地控制成本与质量。

  最后,马斯克对其产业版图的天地一体化发展有更大野心。特斯拉最近提交的一份专利描述了一种采用高强度、射频透明聚合物材料制造的新型车顶,可以让卫星信号无衰减地穿透,使车辆能与卫星直接通信。

  这并非简单的技术升级,而是马斯克在为星链与汽车进行深度原生集成铺路。它模糊了汽车、通信终端和移动数据节点的界限,未来的智能汽车可能不再只是一个消耗网络服务的设备,转而成为庞大物联网络中的一个智能节点。如能实现,这对全球通信产业甚至汽车产业来说都是一场巨变。

  •   技术路线演进

  星链卫星正在从“透明转发(Transparent Payload,透传向“星上处理”(On-Board Processing,OBP)发展目前星链卫星已迭代五版,V0.9、V1.0和部分V1.5卫星是“透传”模式,这类卫星体积小、重量轻,但功能有限,仅作为“弯管(Bent-pipe)”进行射频信号的物理层放大与变频,所有的基带处理和交换均需在地面信关站完成。目前,星链在全球几十个国家和地区已经建成150个地面网关,同时有13个正在建设中,有19个正在规划。

  资料来源:何世文等,《6G非地面网络架构及关键技术概述》

  而未来的6G星地融合网络,要求卫星突破物理层的限制,具备独立的数据处理和交换能力。星链V2.0 Mini和V2.0卫星则具备星上处理功能,单星容量从20Gbps(千兆比特/秒)提升至100Gbps,能够为地面手机用户提供最高150Mbps(兆比特/秒)的峰值带宽(表2)。虽然更强大的通信功能也使卫星重量增至1吨多,星座建设投入大、周期长,但这也确实是星地融合网络发展所必须的基础设施建设。

  •   商业应用推广

  目前,星链手机直连卫星仅能实现基础语音通话、短信、位置共享、紧急求救等功能,图片、视频通话、网页浏览等数据服务仍在测试阶段,测试速度峰值约17Mbps,存在不稳定、画质低、易卡顿等问题。如果要像接入地面蜂窝网络一样实现高速通信如视频等(速度稳定在100Mbps以上),则需要通过被SpaceX昵称为“Dishy McFlatface(扁脸碟子)”的平板相控阵天线。星链提供了多种卫星互联网服务套餐——住宅版、漫游版和航空版,这些套餐都需要用户安装一套Dishy(表3)。

  除了通过Dishy提供服务,星链已经与T-mobile等地面运营商合作,利用第二代卫星为用户提供基础的手机直连服务。目前其仅作为Dishy模式的补充支持短信服务,计划未来逐步向语音和基本的上网服务拓展,有望实现全球无死角的“随身宽带”,真正做到手机直接上网。

04

  中国星座建设加速,2034年每年发射卫星超3000颗星链凭借先发优势已实现商业闭环,中国各大星座正在加速追赶,这带来了新的投资机遇。

  即使不考虑我国2025年底提交申请的20万颗卫星资源,以及SpaceX近期向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提交的100万颗卫星资源申请,2025年12月前,各国已申报的星座计划规模也有约10万颗,中美两国占据约九成份额,市场结构高度集中(表4)。

  我国政策仍在发力。2025年8月,工信部印发《关于优化业务准入促进卫星通信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设定了到2030年“手机直连卫星等新模式新业态规模应用,发展卫星通信用户超千万”的目标;9月,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三大运营商悉数获得卫星移动通信牌照;11月,工信部主导卫星物联网启动商用试验。2026年政府工作任务更是将6G列为培育壮大的未来产业之一,并要求“加快发展卫星互联网”。

  国内各大星座也加速建设。

  中国星网于2024年12月以“一箭10星”完成首批组网卫星发射,2025年2月至6月期间发射了3组卫星,7月底之后连续密集发射,一个月内连续发射6组卫星。

  上海垣信于2024年8月6日发射首批18颗卫星,至2025年10月累计完成6批次发射共108颗卫星。

  蓝箭鸿擎于2024年向ITU提交了预发信息,计划部署1万颗卫星,分布在160个轨道平面,主要涉及Ku/Ka频段用于宽带通信,可能还包括L/S频段用于物联网业务。

  按照ITU的发射要求保守测算,仅考虑中国星网、上海垣信和蓝箭鸿擎的三个大型星座,预计2026—2036年卫星发射数量的年复合增长率将达到22.5%,在2034年前后形成一个年发射规模超3000颗、存量低轨卫星数量超2万颗的庞大低轨通信网络系统(图3)。如果单星成本按2000万元计算,仅卫星制造每年市场规模就达到600亿元。

05

  星座基建期,关注卫星通信载荷与地面设备

  展望未来,2026—2034年为卫星基建的核心爆发期,2034年以后为网络融合和生态爆发期。从投资策略看,这两个时期可以关注不同的标的。

  从星链看,其卫星的技术革新和迭代集中在卫星通信载荷和地面设备上,国内低轨通信星座的发展基本符合这一技术路线,因此,卫星基建期的价值核心和投资重点也主要聚焦在这两个环节。对于卫星制造环节,可以关注几类具有核心技术门槛的企业,如星载基站、星载路由、多波束有源相控阵天线、激光星间链路等。

  •   卫星通信载荷

  卫星通信载荷是直接执行特定卫星通信任务的设备,其涉及多类产品环节,首先是星载基站。

  星载基站标志着卫星从传统“透明转发器”向“智能空间节点”的变革。其本质上是一个部署在卫星上的小型化数据处理中心,可在星上完成信号解调、纠错、重调制的再生处理,清除链路噪声干扰,同时能适配星地信道特性完成底层协议处理,大幅降低通信时延、提升连接稳定性,是实现普通智能手机在低功耗下直连卫星的核心前提。

  这一领域,国内未上市代表性企业包括星移联信、银河航天、比科奇等。上市企业中,信科移动作为全栈系统供应商与生态引领者,提供从卫星到地面、硬件到软件的全系列产品;上海瀚讯作为G60星链载荷的供应商,提供星上基站、相控阵天线等关键设备;华力创通参与天通卫星终端研发,技术延展性覆盖北斗导航、低轨卫星通信和6G太赫兹通信(表5)。

  其次是相控阵天线。要实现星地之间信号的精准连接,离不开相控阵天线。相控阵天线由成千上万个微小的天线单元组成,通过电子控制无需机械转动就能在毫秒内生成、指向并动态调整高达数百个高增益点波束。这些波束可以精准跟踪地面用户,并随卫星高速移动而瞬间切换服务区域,从而全域无缝覆盖。

  目前,通宇通讯已构建覆盖“星-地-端”全链条的卫星通信产品体系,切入星网GW、垣信千帆、蓝箭鸿鹄三大万星计划的供应链;航天电子是低轨卫星相控阵天线和星间激光通信终端的核心供应商,为星网提供单星价值80万元的配套设备;臻镭科技提供从天线到信号处理之间的芯片及微系统产品和技术解决方案,已应用于多颗在轨卫星;铖昌科技已量产星载相控阵T/R芯片,产品覆盖GaAs/GaN功率放大器芯片。

  第三是星载路由如果说星载基站解决了终端的“接入”问题,星载路由则解决了数据在太空的“组网与调度”问题传统“透传”模式要求终端与地面信关站处于同一卫星波束或可视范围内,引入星载路由后,数据包可以在太空中跨越海洋、极地等无信关站区域,在多颗卫星间进行多跳路由(Hop-by-Hop),实现卫星间数据的智能寻址与多跳转发,摆脱对地面网关的强依赖。同时,面对卫星高速运动导致的动态网状拓扑,还能通过动态拓扑计算与网络切片,按不同业务服务质量需求(如高优语音、高清视频、窄带物联网)做智能选路和资源分配,构建弹性太空骨干网。

  这一环节,国内未上市企业以星移联信为代表;上市企业中,烽火通信已成功研发面向低轨卫星平台的高集成度、低功耗星上路由交换系统,盛科通信则聚焦更上游领域,深耕高性能交换芯片。

  第四是星间激光链路其能在太空建立起新的信息高速通路。以星链为例,其卫星从V1.5代开始加装第一代激光星间通信终端,即使用户终端附近没有地面站供接入,数据也可以通过星间激光链路“跳跃”至数千公里以外有地面站覆盖的区域再接入地面网络。

  国内也诞生了一批卫星激光通信企业,未上市代表性企业有蓝星光域、氦星光联、极光星通、星辰光电、光客科技等。上市企业中,烽火通信星间激光链路已实现100Gbps激光通信在轨验证;光库科技的薄膜铌酸调制器、高功率隔离器等器件,是其开发星间激光通信模块的基础;长光华芯用于激光通信的10Gbps高速光芯片打破海外垄断;仕佳光子作为光模块+滤光片集成商,覆盖星间通信全链路,军民融合复用性强。

  总的来说,如果把未来的卫星星座比作一个覆盖全球的“太空Wi-Fi”,那么,星载基站就是承担信号解调、协议转换的太空版调制解调器,相控阵天线是实现信号精准收发、动态覆盖的天线,星载路由是帮助调制解调器进行全网数据寻址、转发与调度的路由器,星间激光链路是连接各路由器的高速光纤,多部件协同构建起空天地一体化的高速通信网络。

  •   地面设备

  低轨卫星通信框架下,地面站从“必须就近接入的点”变成了“整个天基网络灵活接入全球通信网络的入口”。

  在这一关键转变中,要提升全球通信网络的数据吞吐量,首先需要提升单站性能,例如通过引入AI算法优化信号解调。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与中国遥感卫星地面站丽江站的联合实验平台已实现单通道6Gbps的传输速率。

  其次,地面站本身正朝着分布式、小型化、云化演进,未来的“信关站”将如同微型蜂窝基站,可以密集部署在楼顶、铁塔甚至车辆上,与5G基础设施深度融合,形成一张全球化的柔性接入网。

  最后,星地融合核心网软件是真正的“大脑”,它需要遵循3GPP NTN(非地面网络)等标准,实现对卫星链路的统一认证、协议转换和资源调度,让普通手机能直接通过卫星上网。在这些技术方向上,一大批初创公司正崭露头角,成为商业航天领域新的投资热点。

  在核心芯片与关键部件领域,星思半导体等专注于研发能让手机直连卫星的“空天地一体化”基带芯片,2025年其成功打通全球首次基于3GPP 5G NTN标准的手机直连宽带卫星高清视频通话;同样致力于推动前沿太空科技的最终前沿,则在攻克全频段射频芯片和相控阵天线核心元器件,这些都是实现设备小型化与低成本的关键。

  在新型地面设备与终端领域,深圳华钛星联科技正致力于开发“低成本液晶相控阵天线”,其像平板一样轻薄且无需机械转动即可追踪卫星,为实现终端的大规模民用提供了可能;航天驭星的全资子公司驭星属陈则瞄准便携化需求,研制了可灵活部署且能同时完成遥测遥控和数据接收的“可搬移式地面站”,非常适合应急通信或临时补盲;网翎公司专注于面向普通消费者的“便携式卫星上网终端”,其产品体积小巧、设计现代;遨游通讯则更偏向行业应用,研发集成了AI芯片并融合多种通信模式的“智能终端”,如卫星电话和智能对讲机,主要服务于应急救援等专业领域。

  而无论是哪个环节的企业,其在我国卫星通信发展的大体系下是否具备足够的竞争力和潜力,主要取决于以下几点。

  其一是标杆客户——是否进入星网GW、垣信千帆、蓝箭鸿擎等大型星座的核心供应链。低轨卫星互联网依赖于大型星座,国内星网GW和垣信千帆的关注度最高、体量最大。而卫星制造是一个技术门槛、资金门槛、客户粘度较高的行业,前期需要大量的试验和技术验证工作,一旦合作成熟,卫星采购方一般不会频繁更换供应商。通过国内大型星座的关键技术验证,亦或是联合开展技术攻关,是技术实力的有效佐证,而进入核心供应链,更是未来收入和利润的重要支撑。

  其二是可靠性——是否具备在有限空间、成本等限制下研发生产航天级通信设备的能力。通信卫星在发射阶段要承受巨大的震动和冲击,在轨阶段则长期暴露在太空的极端环境下,需要在-150°C至+120°C的剧烈温度变化下正常工作,并承受高真空、原子氧侵蚀、持续的太阳和宇宙射线辐射、微流星体撞击风险,且一旦发射很难进行物理维修,这就要求卫星通信设备具有极高的可靠性。但通信设备又受到卫星体积、重量、成本等限制,这就导致无法通过备份整套硬件设备来提升可靠性,因此,在上千个模块中确定关键节点并进行软硬件加固的能力尤为重要。

  其三是核心技术——是否在多波束有源相控阵天线、再生式星上处理、激光星间链路等方面具备核心技术优势。多波束有源相控阵天线通过形成数十甚至上百个独立可控的笔形波束,可以同时在多个区域复用相同的频率,极大提升单颗卫星的总通信容量;再生式星上处理在卫星上对信号进行解码、再生、再编码,可以清除上行链路引入的噪声和干扰,生成一个“干净”的信号再下行,大幅提升链路质量和频谱效率;激光星间链路使得数据可以通过卫星网络在太空直接路由,跨越海洋、极地等没有地面信关站的区域,实现真正的全球无缝覆盖。这些技术是决定卫星功能的核心,直接影响终端服务的成本和质量。

  总体而言,卫星通信的投资逻辑正从关注天上的“造星”转向地面的“用星”,那些能解决性能、成本、规模化生产等问题,并成功嵌入大型卫星互联网生态的企业,更有希望实现业绩爆发。

06

  网络融合及生态爆发期,关注三类企业

  在网络融合和生态爆发期,可以关注深度参与网络协议和标准制定的企业,以及拥有牌照和深度客户群基础的运营商。

  在低轨卫星通信的商业化进程中,低速率、低功耗的窄带物联网已成为当前最具落地潜力的应用领域。自然资源监测、全球集装箱追踪等应用对数据传输速率、容量和实时性要求不高,且只需要几颗卫星就能够实现初步功能的落地,这恰好与早期低轨卫星的能力相匹配。全球领先的物联网卫星运营商轨道通信系统(Orbcomm)便是这一路径的成功典范,其通过几十颗卫星组成的星座,长期为全球车辆、资产和重型设备提供机器对机器(M2M)的监测与通信服务。国内吉利旗下时空道宇的物联网星座已初步完成全球组网,并在工程机械、海洋渔业等场景通过验证。

  窄带物联网仅仅是起点,未来在自动驾驶等领域更丰富的应用需要大规模组网带来的高速率、大带宽、低延时通信。低轨卫星通信更深远的价值和更大的产业机遇,在于其未来与地面网络的深度融合,并由此催生出颠覆当前想象的全新生态系统。尽管尚有一段距离,但从星链等先行者的发展经验与产业规律来看,未来各环节参与者将依据其掌握的独特资源实现价值分化。具体而言,应重点关注以下三类企业的核心能力。

  网络服务商——参与网络协议和标准制定的程度。掌握了网络协议和标准的制定,相当于掌握了“游戏规则”和“流量阀门”,协议和标准定义了数据路由、网络切片(为不同行业分配专属虚拟网络)、服务质量(QoS)等关键参数。这实际上控制了数据流的优先权和价值分配权,可能成为新型网络服务的收费点。同时,其知识产权和标准必要专利(SEP)将成为整个产业的基础设施,任何想要兼容的终端、芯片或软件,都可能需要获得授权,从而带来长期、稳定的许可收入。

  电信运营商——牌照资源和深度客户群基础。频谱牌照和运营许可是国家管控的稀缺资源,具有排他性,这是开展服务的前提,构成了极高壁垒。同时,拥有牌照和深度客户群基础的运营商可以将卫星能力无缝打包进现有产品组合(如“地面5G+卫星应急备份”套餐),利用现有销售渠道和品牌快速变现,这是单纯卫星公司难以企及的优势,而其掌握的客户需求也能反向定义网络需要何种能力,这也是星链与全球各大地面运营商开展合作的重要原因。

  终端设备商——与卫星通信服务商的合作和适配度。卫星通信的进一步发展需要卫星通信服务提供商与终端设备厂商深入合作,而卫星通信的全球化趋势也会倒逼终端设备商投资新技术新产品以更好与之适配。例如,苹果于2024年11月向其卫星通信服务提供商全球星(Globalstar)加码投资15亿美元,用于支持Globalstar购买新卫星、扩展其他地面基础设施,以改善iPhone的卫星通信质量。而作为回报,Globalstar承诺通过现有和未来的新卫星向苹果分配85%的网络容量。

07

  争夺6G时代话语权

  俄乌战争中星链展现的军事作用证明,移动通信不仅是经济价值巨大的科技产业,更关乎国家安全。中美两国在6G标准制定上的竞争尤为激烈,虽然中国以40.3%的专利申请占比暂时领先美国的35.2%,但星链无论是星座规模还是应用落地均已大幅领先全球,中国只有在6G时代继续掌握话语权才能保住近40年逐渐积累的移动通信发展成果。

  下一个通信的十年,是中国继续站稳脚跟并保持在5G时代的赶超势头,还是美国成功换道超车并重夺通信绝对领先优势地位,这场大变革中的运营商、设备商、终端商以及上游的芯片等各类企业谁能抓住机遇强势崛起、谁又能稳步发展紧跟时代,让我们拭目以待。

(文章来源:新财富杂志)